作者：余飞
01
千万人口城市大洗牌
“人事有代谢，往来成古今。” 孟浩然笔下的千古慨叹，恰是中国城市发展的生动注脚。
十余载风云激荡，中国城镇化浪潮奔涌向前，城市版图之上，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千万人口城市的迭代与新生。
本文结合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与过去四年的人口变化数据，来看看过去十多年中国千万人口城市数量与规模变化情况。
首先强调一下，这里的千万人口是指城市全境，包括市辖区、县，也即包括所有的城市与农村人口。
七普时期，河南南阳人口跌破千万。
2008年南阳市常住人口首次突破1000万，但很快于2010年见顶，顶峰时期的人口规模是1027.22万人。2011年略有减少，2012年又略有增加。
但2012年是南阳人口有增量的最后一年，此后从2013年至2023年人口一路下行。
2017年，南阳人口跌破千万，2023年跌至949.7万人，2024年继续降至945.4万人。
制图：城市财经；数据：南阳市统计局
七普时期，青岛、长沙、东莞人口冲破千万。
2021年，哈尔滨人口跌破千万，自此东北再无一座千万人口城市。
这里有一个点需要强调一下，黑龙江省与哈尔滨市的数据完全对不上。
2020年哈尔滨常住人口1000.1万人，这是七普数据，省与市公布的数据均如此。
差别在之后的数据。哈尔滨市公布的2021年常住人口为988.5万人，而黑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则是943.2万人。
不过，无论哪个数据，都不影响哈尔滨人口跌破千万的事实。
2022年之后，哈尔滨统计局不再公布常住人口，仅公布户籍人口，所以只能依靠黑龙江省公布的数据，因此为了统一口径，数据均采用黑龙江省统计局的披露。
制图：城市财经；数据：黑龙江省统计局
从黑龙江省公布的数据来看，哈尔滨常住人口波动性非常大，2021年的常住人口较2020年减少了56.9万人，2022年又增加了39.2万人，2023年减少了4.8万人，2024年又增加了8.2万人。
2024年，合肥常住人口冲破千万，达到1000.2万人，形成了如今18座千万人口城市的格局。
制图：城市财经；数据：各城市统计局
02
6个千万人口后备军
合肥之后，谁会成为全国第19个千万常住人口城市？
从现有的人口规模来看，以950万人为界线，有6个后备军，按照规模排序分别是哈尔滨、温州、宁波、佛山、南京、济南。
制图：城市财经：数据：各城市统计局
从数据来看，这六个城市目前均有人口增量，但哈尔滨其实可以排除在可能冲破千万人口的城市之外。
一方面，哈尔滨统计局不再公布常住人口，而黑龙江省公布的常住人口波动性又太大，真实性值得商榷。
另一方面，七普时期的东北是全国人口减少最多的地区，十年减少了1099万人，过去四年，人口依旧在净流出。
特别是黑龙江。
过去四年，人口减少量最多的是河南，四年减少了156万，其次便是黑龙江，四年合计减少了142万。
同期的辽宁、吉林四年合计分别减少了100万人、82.17万人。
总的来看，过去四年东北三省合计减少了324.17万人。
制图：城市财经；数据：各地区统计局
减少的原因，一方面是出生人口少了，另一方面人口在流出。
以2024年的数据来看，黑龙江去年人口净流出13.8万人，辽宁净流出4.9万人，吉林净流出10.8万人。
制图：城市财经；数据：各地区统计局；其中带*的地区，未公布直接出生人口与死亡人口数据，是根据公布的出生率与死亡率计算得出
在这种背景下，尤其是在全国人口已经三连降，全国人口红利终结的时代中，哈尔滨的常住人口很难有上升空间，未来下行趋势会常态化。
哈尔滨排除之后，还剩温州、宁波、佛山、南京、济南五个城市。
这五个城市都有可能，最快能实现的当然是温州。
03
温州，冲刺千万人口
温州大概率会是继合肥之后，第19个千万人口城市。
一方面，温州距离千万最近，仅差14.8万人。
另一方面，增量不错，去年有9.1万增量，比宁波的增量还高。
制图：城市财经；数据：温州市统计局
不仅温州自己的增量不错，整个浙江省的人口增量都很不错。
浙江省是这两年唯一一个下辖所有城市均有人口增量的地区。
制图：城市财经；数据：各城市统计局
除此之外，最关键的是，温州正在催生、抢人。
催生方面，温州发布了 《温州市户籍人口一次性生育补贴发放办法》，对符合条件生育的夫妻，生育一孩的予以发放一次性生育补贴1000元；生育二孩的发放一次性生育补贴2000元，生育三孩的发放一次性生育补贴3000元。
抢人方面，温州开始抢专科生。温州最新发布的人才政策提到，“对毕业2年内新来温中小微企业就业”的专科生，给予5000元的就业补贴。
抢人背后，两个目的很明确。
一是要完成2022年定下的千万人口城市的目标。2022年，温州发布的《温州市人口发展中长期规划》，明确提出到2025年常住人口超过1000万的目标。
客观来说，温州虽然是6个后备军中可能最早实现千万人口的城市，但2025年大概率实现不了。
另一方面，则是为产业升级网罗人才，为产业升级提供动力。
经历了房价泡沫之后的温州，痛定思痛，开始产业转型。
2025年年初，温州发 布了 《2025年温州市级产业政策》，该文件涵盖工业科技、现代服务业、农业农村、开放型经济四大领域，包括支持科技创新、培育新质生产力、推进现代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等21个政策类别、106条政策条款。这些政策旨在通过科技创新、产业升级和开放合作，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。
从年中的数据来看，过去一些年温州的产业转型之路，终于看到了成果。
数据显示，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0.0%，增速保持全省前列。优势产业筑峰强链，汽车制造、计算机通信、电气机械同比分别增长25.1%、20.0%、13.8%，三大行业合力拉动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6.3个百分点。
新兴动能提速发展，规上高新技术产业、战新产业、高端装备产业、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分别增长12.0%、12.6%、13.6%和14.2%，均高于规上工业增速。
工业出口展现韧性，上半年规上出口交货值同比增长9.7%，出口规模10亿元以上的行业中，计算机、仪器仪表等6个行业实现两位数增长。
尽管温州过去几年的产业转型有所收获，但高端人才短缺、科技创新能力有待进一步提升、区域竞争压力加大等。
未来，温州需要继续加强人才引进和培养，加大科技创新投入，深化与长三角地区的合作，推动产业向高端化、智能化、绿色化发展。同时，要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，吸引更多优质企业和项目落地，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持续动力。
04
宁波、佛山、南京、济南，时间可能比较久
宁波、佛山、南京、济南都是950万以上常住人口的城市，距离千万不算远。
而且，这几个城市，均提出了千万人口的目标。
南京在其“十四五”规划中提出要实现常住人口突破千万的目标，但从2024年末数据看，仍有42.3万人的缺口。
而且，南京的增量一直中规中矩，增量一直位居重点城市中游。以此来看，南京迈入千万人口城市的时间，需要大幅度推迟。
制图：城市财经；数据：各城市统计局
佛山今年发布的 《佛山市人口发展规划（ 2025 — 2030 年）》提出到 2030 年常住人口达 1016 万人 。
按照目前佛山969.89万常住人口的规模，以及去年8.35万人的增量来看，实现的难度不算高，当然考虑到全国人口下行的趋势，不确定性依旧在。
济南对千万人口一直心心念念。济南在“十四五”规划中明确提到：
到2025年，综合实力实现新跨越，地区生产总值年均增长7%，省会城市首位度明显提升，常住人口规模达到1000万人，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到77%，经济和人口承载能力显著增强，成为黄河流域核心增长极。
2022年，济南市官宣，实有人口超1000万：
在副省级以上城市中率先全面放开落户限制，年均净增户籍人口约10万人，实有人口突破1000万。
来源：济南市政府官网
实有人口包括流动人口和常住人口。常住人口则是居住满半年的人口。
以济南目前的人口规模和增速来看，晋级的时间线会比南京还要靠后。
与佛山、南京、济南相比，宁波的千万人口目标提出得相当委婉。
2022年宁波政府工作报告曾提出，到2026年，地区生产总值达到2.2万亿元，人均生产总值达到22万元。照此简单推算，宁波常住人口突破千万的目标时间线应该是在2026年。
宁波2024年年末常住人口977.7万人，距离千万还差22.3万人，去年常住人口增量8万，也很难如约完成。
毕竟在全国人口红利终结的时代，过去的人口吸泵深圳、广州，增量也大幅下滑了。
2010年至2020年，深圳常住人口十年增加了713.6万人，平均每年增加71万多人。广州那十年间常住人口增加了597.7万人，平均每年增加近60万人。
过去三年深圳平均增量只有10万，广州年均增量只有几万人。
成都、武汉、西安、郑州、长沙、佛山、东莞、佛山这些曾经年均增量都在几十万规模的城市，过去三年年均增量也均降到了几万至十几万。
哪怕目前增量不错的杭州，与2021年之前的平均增量比，同样差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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